[原创]梦中的梦中的梦中的紫

帕米尔的天空，低低的垂着，压迫着大地。高原苍老的身躯，吃力地撑起天空。于是，清澈透明的兰色从天空的缝隙中一点点地滑落。侵染着高原遍布皱纹的面孔，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把它涂抹成淡淡的紫，最后融化在大地的呻吟中。
这样的风景，我已经看了二十年了。穆在心中默默地念着，然后闭上满载着这一切的双眼，回过头昂首向高原的另一边走去。
耳边，贵鬼在吵吵嚷嚷：“穆先生，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回去？”虽然为自己能去希腊那片神圣的土地而感到高兴，但贵鬼心中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也许......我们不会再回帕米尔了。”穆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完美的弧线。此刻，落霞已经沉没到地平线以下的大海里，独留下一抹淡紫在穆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对，是和他的长发一样的柔美色泽。
圣域的天空，是不会有这样的紫色的，不是吗？
不理会贵鬼的愕然，穆独自走出很远。
贵鬼，真对不起，本来不该带你到圣域去的。可是，如果留下你一个人，你一定会孤寂的吧。你这个年龄，本不应该卷入这样的斗争中。因为，这世界上的对与错，正如沙加所说，是无常的。我们这些经历过事实变迁的大人尚且迷惑，更何况你，一向无忧无虑的孩子？
“哎，穆.....穆先生，咳，你等等我呀。”贵鬼好不容易追上穆，累得气喘吁吁还在不停的追问：“为什么以后我们都不会回去了？”
穆慈爱地拍了拍贵鬼的头：小家伙，你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说实在的，他---穆一直是个乐观的人，他从不相信真有所谓的最坏的结果。现在想来，以往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可从现在起，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完全没底。
他不知道，他逃避圣域十三年是否正确。毕竟那时，他还小，而且被现实逼得无路可退。
他不知道，他如此热衷于帮助青铜战士又为的是什么，是被他们的执著与奋不顾身所打动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名为“城户纱织”的女神转生是否值得他去为他奉献一切。
但他知道，女神要做的事情，他会陪她做下去。不为什么，也许就是为了那紫色的笑容。
呵呵，对于一个圣斗士来说，这是一句荒诞无稽甚至大逆不道的话，圣斗士的心中，除了守护爱与正义之外，应该别无他物，或者说他物不过是一种符号而已。
但他，在对女神忠心不贰的师傅史昂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白羊座黄金圣衣继承人，竟然荒唐地偏执与那个符号。
他曾偷偷地去见过一次孩提时代的她，纱织。那时正值傍晚，她嘻嘻哈哈地骑在马上，紧抱着爷爷的背，满牧场飞奔。
那时的浮云漏底了夕照，散射的紫色光斑撒在她风中飞舞的发丝上，瞬间消溶不见。他想解开发带，让丝丝缕缕随她飞扬，让他感觉到，自己也可以是自由的，包括自由地选择自己的颜色。最终，他的手还是垂了下来。
她似乎查觉到了什么，在马上回过头来，紫眸向他的方向看去，那一瞬，她的眼睛极亮极亮，像夏夜掠空而过的流星。
天地之间原来是如此的空旷寂静。穆不敢回望那一眼。或许正应了某位哲人所说，一生只为一瞬，一瞬决定一生。
自那以后，他一直在想，有一天总可以看清楚她的眼睛。
现在，我正在一步步地走出高原，走近圣域。穆轻声地对自己说。离开了一片紫色，只为了另一点紫色。不是他蠢，他甘愿这么做。
一个本来被他想象过无数次或卑躬或沉默或有点快乐的相会，却穿插进了一支黄金箭。女神纱织安静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紫色光芒。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雅典娜。穆守在女神身边，用心灵一遍又一遍地问她。有勇气和死的觉悟来到圣域，尽管你的面容上还带着稚气，可你毕竟长大了，是一位真正的....女神了。
不，大概从一开始起，你就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嘻嘻哈哈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用铁水浇铸的心。轻舞飞扬的紫色，是你的面纱，也是.....囚禁我一生的面具。
雅典娜，你不会输的，我也在你身边，戴着面具守护你。不知几时，圣域的天空开始了哭泣，穆拒绝了贵鬼的劝告，仰面让天空的泪水与自己的流到一起，慢慢淌进心田。
当所有的悲，所有的喜都成了生命中的一种习惯时，还有什么能够触及层层盔甲包围下的心中的柔软呢？
我想是我曾经的奢望，对紫的奢望。穆这么对自己说。
时光在旋转，转过一轮轮的沧桑。十二宫之战结束了，与海皇的战争也结束了。穆觉得自己似乎苍老了许多。
一个无星之夜里，因为受不了白羊宫快要窒息般的郁闷，穆走了出去，贵鬼还在沉睡。
脚下灰白的大理石，棋盘式的陷阱，十字般的吞噬，在一点点地切断他的梦想，紫色的梦想。
原来所谓的成长就是，以牺牲掉或轻狂或幼稚或天真的梦想为代价，挤压本质的缺陷，赢得人前的赞许。
“穆，你在想什么呢？”轻柔的女声打断了穆的思绪。
“雅典娜......你怎么来了...”穆抬起头来，看见女神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觉得闷，出来走走。”女神淡然地说。夜风掀起她的长发，在微弱的光线下，这紫色显得黯淡无伦，她削瘦的双臂，苍白如枯萎的樱花。
穆沉默地看着，极力回想过往那抹极具生命力的紫。
“我想起了一些悲伤的事情。”女神的语气平静得象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一直认为，只要我相信并坚持下去，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我懂了，即使我得到世界，有些幸福依然不是我的。”那一瞬，穆发现女神眼里有泪滴，而她的眼神极亮极亮，正如她策马扬鞭的那一天。
穆暗淡的心突然又亮了一下：“女神，您所指的幸福是什么？”
“我知道，可我说不清楚。但是穆.....我很想回家。”女神低下头来，注视着黑夜的影子。
“女神，你放心，没多久了。等到下一次对冥王的战争结束后，我们，都可以回家，回自己的家。”穆在心中反复如此安慰女神，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仿佛感应到穆的心思似的，女神又问道：“穆，你会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吗？”
一股郁凉的紫色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
“是的，女神。永远。”穆回答道。喉咙有些涩。
“不要说永远。等到没有了战争那一天，我们一起回家去，和大家一起。无论在地球上哪个角落也好，也可以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女神眼里的紫色光芒变得欢快起来，尽管是极短的一刻。
没有战争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相信他能看到。穆想回去，回那片广袤无垠的天地，被狂风席卷的强悍高原，无比温柔的玫瑰色黎明，更重要的是，日落前后那片瑰丽的紫，只属于他的紫，无论沧海桑田，也会永远地等待他的归来。
而曾令他魂牵梦绕的圣域的紫，是属于全世界的。他可以为她奉献青春，生命，可他们的天空，他们的紫永无可能连成一片。
虽然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我们毕竟是不一样的人。
穆想，人类的悲剧，也就是神的悲剧。不一样的过程，一样的结局。
感谢你   在闭着眼睛教我
坚强地   宁静沉睡数星河
倘若我   眼角笑中有泪
没什么不妥  也许挂念太多
数下去   害怕若有天数错
很容易   渐冷淡忘记当初
可恨我   永远数不到后果
可惜我   从不遗憾为你牺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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