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送给亲爱的安
Thanks for 327 hits
VOL.1 太阳的碎片
他独自一人漫步在安静、详和的大地上。
他的身上有放荡不羁的味道,此时却被柔和的阳光所包裹。
撒加终于领到了双子座的圣衣,作为弟弟的自己,应该为哥哥感到高兴吧。
于是他面部僵硬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立即有阳光跌落在他的面前,碎成一片,两片。
他仰起头。一个完整的太阳撞入他的视线。太阳有多高?他不满地瞪着那只火球。它从来就是高高在上,时不时地抖落些碎片给大地罢了。
撒加,撒加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阳!他忿忿地想。撒加的身上都是光环,多得数不清,有时太多了,就分给自己一些。
就像太阳把碎片抛向饥饿的子民,显示它的慷慨,却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有无数人饿死在多么多么灿烂的阳光下。诗人却赞颂道:“呵!太阳。你是多么明亮!”
加隆走向海边。糖果一般的房子里,有小男孩探出头来和他打招呼。
童话一般的爱琴海。宁谧而蔚蓝。她悄悄地抚平加隆心头的波纹。她笑着向他讲述混沌一分为二的故事。
天和地,原本也是依偎在一起的,只不过后来远远地分开罢了。
如果天和地生来就是一体的,那么海呢?
如果天和地之间的距离遥远而恒定,那么海能做的呢?
视线的末端,海与天、与地融合在了一起。
也许在世界的尽头,海早已悄悄地缩短了天与地的距离呢。
VOL.2 没有翅膀
他来到一座残破的神殿。
大理石墙面上,苍老的浮雕一遍遍复述着普罗米修斯的故事。赫尔墨斯展开双翼离去,无奈的背影又一次见证了游说的失败。
加隆的视线扫过斑驳的墙面,最终落在了英雄的脊梁。他是神,却没有翅膀。他是带着荣耀谪居人间的神。
加隆弯了弯身子。日复一日严酷训练所致的伤在隐隐作痛,背上的刀口疼得尤为火辣。仿佛有人把什么东西从那儿撕去了。
是曾经的翅膀吗?自己一度能在天空翱翔?
他猛地记起,昨日,撒加借助圣衣的力量带着他飞上天空。那力量温暖而强大,平稳而深沉。撒加在一片柔和的光芒里笑着转过头来,含糊不清地许诺,这圣衣也会属于他。他听了,努力让四周的温度将泪水蒸发。撒加作出了一个美丽的许诺,它将伴随他一生、桎梏他一生么?
——这天真的誓言。
然而这一刹那,他以为有没有圣衣已不重要。他依旧是加隆罢。他会努力缩短和撒加的差距,并超越他。
正如普罗米修斯没有翅膀却使赫尔墨斯臣服。他捍卫人类的利益,因他早已选择了自由死亡的生命。
人与神的距离,也许并不能用一双翅膀来衡量?
加隆轻轻地思索着。
VOL.3 黑色千纸鹤
神殿的背后是墓地。
无论灵魂此时身处何方,他们对尘世的最后一丝留恋全都凝聚在了一方小小的墓碑上。然而,展现在加隆眼前的这片墓地,似乎尽是无名的野坟呢。狂风毫无征兆地刮来,带走那早已冷却的温度,却也把意想不到的东西带至加隆的脚边。
他俯身拾了起来。一只黑色千纸鹤。
印象中的千纸鹤,不都是白色的么?为何唯独这一只染了莫名的尘埃?他感到惋惜。越是纯洁的事物越是容易堕落。
譬如感情。
童年时,他和撒加一同嬉笑打闹搞恶作剧,这些记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却很少拿出来欣赏——害怕自己不经意间发现那感情的变质?
对着黑色千纸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他和撒加依稀有过的亲密无间,如同这千纸鹤,已被蒙上时光的尘埃而变得无法触摸?
他张开手指,让千纸鹤从指隙间飘下。
那无声的坠落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诸位……安息吧。”
VOL.4 瞳
他苦恼不已正愁没有倾诉的对象,却蓦地想起一个合适的人。
书店的门帘像往常一样被璆然撩起,安于是知道那个蓝发的孩子又来了。
“只有烦恼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么?”她在柜台后面冲着他善意地笑。他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却彼此熟识。加隆愿意把自己的痛苦告诉她,只因安不介意他对她隐瞒了身份。“他还是个孩子。”安有时会这样宽慰自己。然而她并不知晓加隆是圣域里的人。在她看来,他的忧愁与正在成长的邻家男孩无异,却又带了些深深的悲哀的味道。
“哥哥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我很为他高兴……然而我的梦想也随之破灭了。”
安奇怪地望着他,“你哥哥的梦想和你的有什么矛盾?”
他摇了摇头,不想把圣衣的事说出来。
“难道因为哥哥先一步实现了梦想,弟弟便觉得自己很失败?”
加隆继续摇头,却又犹豫不决地点了一下。
安默默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听我说,你的梦想只属于你一个人,你有权利也有义务去实现它。你不会是任何人的影子或附庸,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她站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如是说。
这是加隆唯一一次与她靠得那么近。他感到面前的人熟悉而陌生。
他们互相凝视着。
安望着加隆蓝色的眼瞳。她仿佛看见了爱琴海,却是失却了往日的平静,有波涛在其中翻腾。那是咆哮的海,充满力量的海。她不由得一怔。
而在加隆看来,她乌黑的眼珠就好像深邃的夜空。她温和地注视着他,仿佛广袤的天空将他内心的闪烁悄悄地包容。
原来人与人的距离可以这样的接近。
VOL.5 镜子里的世界
“你可以叫我安。”她伸出右手。加隆于是也伸出手去握了一握。安的手指颀长而柔软,是很让人舒心的那一种。
“我叫加隆。”
“加隆,”她快速重复了一遍。“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么?”
他们轻快地走进了书店的后屋。
房间很小,光线也不明亮,暗灰色的墙壁好像沾满了灰尘和古老的记忆。安移开地板,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便赫然显现出来。
“嘘——这里是老板的储藏室,你可别乱动周围的东西哦。”
她把他推到一面镜子前。
“这面镜子会告诉你一些东西。我在楼上等你。”她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便匆匆离开了。
镜子里有什么?加隆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没有雾汽、没有亮光,明明什么也没有。
他只能照见自己。他居然看见自己在眨眼睛。
“你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好——』镜子里的他用一模一样的声调回答。
“你是谁?”
『我是谁?』
“……你能告诉我一些东西吗?”
『我能告诉我一些东西吗?』
“你在胡扯些什么呀。”加隆不禁懊恼了。这是一面疯镜子。
『我在胡扯些什么呀。』镜子里的他却仍然不依不饶。
“你——”
『我——』
加隆忽然愣住了。「我」?
“我。”他重复着。
“是的,我。”镜子一起附和着。
奇妙的镜子!你是在借我的口说话吗?
他带着这个同样奇妙的念头离开了地下室。安还在上面等着他。
他们相视而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是的,我。
VOL.6 只有一棵树的天堂
日暮时分,他满意地走出书店。他似乎找回了一些失落的东西,它们是那样珍贵。
夕阳把红彤彤的绫霄披在他身上,也把倦意传给了他,它自己也要睡了。
加隆只觉得在迷迷糊糊地向前走,仿佛是长途跋涉的人想要抵达一个遥不知所踪的地方。幸而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远方。
通红的大火球沉重地挂在路的尽头。恍惚间,他觉得四周的一切都被染得鲜红。大地呢?房屋呢?都不见了。天的下面就只有水,一望无垠的水,深深浅浅,被夕阳染成五彩绚丽的红。
一切该是和谐的了。
然而远远望去,水中央渐渐现出一个绿色的影子。是榕树。
一树一森林。
地中海也有这种树吗?加隆想揉揉眼睛,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太阳依旧缓慢地下沉,天空的布匹被一道更比一道浓的暗红染得喘不过气来。世界是压抑的。然而惟有那棵榕树保持着天然的墨绿。太阳越是红,它的绿便越深。
它简直是在吸走太阳的色彩和余辉以此来生长。
被吸尽了的太阳终于在树的身后落下。天空恢复了深蓝,四周漆黑一片。榕树的树冠却从绿色变成了柔和的金黄,在微风中簌簌的抖动着。
一树一天堂。
加隆下意识地苏醒过来,发觉自己竟在路旁的石凳上睡着了。他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
这短暂的小憩却仿佛有千百年那么长,长到足够让世界再经历一个轮回。
如果有来生,他还会做撒加的弟弟吗?
VOL.7 葡萄架下
夜早早地降临了。
半山腰的葡萄架下,深蓝色的身影不安地踱着步子。
“哥。”背后悄然响起一个声音。他急忙转身,久违的脸便映入他的眼帘。
“怎么这么晚?”
加隆低头不语。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出走,寻找,而现在又回到了起点。
难怪人们说地球是一个圆。
撒加走过去拉住他,“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于是他们离开葡萄架,向着灯火通明的宫殿走去。
雅典的又一个白天在一片灯火中辉煌地落幕了。
最新回复
恩,他们两个……………………………………………………怎么说呢?就那样了………………
安望着加隆蓝色的眼瞳。她仿佛看见了爱琴海,却是失却了往日的平静,有波涛在其中翻腾。那是咆哮的海,充满力量的海。她不由得一怔。
而在加隆看来,她乌黑的眼珠就好像深邃的夜空。她温和地注视着他,仿佛广袤的天空将他内心的闪烁悄悄地包容。
原来人与人的距离可以这样的接近。”
这一段,游丝喜欢的说。芒果的故事转化得很快,流变的故事里闪烁着几抹夕照的余光。
但是,似乎你的诗却没这么好的效果呢,^^
反而有放不开的感觉,放不开的,似乎称不上诗了
诗一般的耐人寻味
很喜欢一句歌词:海的思念延绵不绝,终于和天在地平线上交汇
听到时总让我想到撒加和加隆
一直认为他们虽沿着不同的轨迹生存但他们对彼此必定是思念的
如光与影一般,如镜里与镜外,或者又如虹与霓,有时会非常介意对方的好与坏,但终究将情感命运紧紧牵连而无法分离的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