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一场烟火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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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附近的村庄又放起了烟火，这一次却不是为了祭典。米罗只觉这些火树银花绽放得异常突兀却又有一种凄凉的美，他竭力在漫天花火中寻找一个星座，当那熟悉的星座终于在他眼前隐现时，米罗嘴角露出一抹他特有的笑。耀眼的烟火中，米罗自语道：很像你呢，短暂却辉煌……
五岁的是时候，加妙看过一场盛大而美丽的烟火。他所在的法国小镇很少放烟火，这里没有入云的高楼与大型的游乐场，有的只是莹澈的天空、纯净的河水、蓊郁的梧桐。加妙觉得就算只是静静地站在河畔看梧桐的叶子随风韵起舞也是件十分开心的事。
加妙不记得小镇为什么要放烟火，他只记得当时那个有着美丽眼睛的女子牵着他的手，他俩和小镇的许多居民都立于河岸观赏夺目的烟火。
夜空仿佛一块无边的画布，任由五彩缤纷的花火在其上留下灿烂的轨迹，这些轨迹此生彼没，美得短促美得脆弱。河水则是一面光洁无暇的镜子，忠诚的反印着天空的绚烂与多彩。加妙觉得这是两个不同世界同时在进行烟火表演，而自己置身于梦幻之间。他抬头望着身边的女子，女子的笑容明丽宛若烟花。
加妙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小镇上来了一个奇怪的旅人。他一袭黑衣，头戴面具。镇上的孩子们看到他都害怕地拉着大人的衣角或远远地躲起来。只有加妙不跑也不怕，他只是用冰蓝的双眸望着黑衣人古怪的面具。面具后面的脸扯动了一下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他找了那有着美丽眼睛的女子并对她说了些什么，女子脸色突然大变，但最终她点了点——伤感却决绝。
第二天清晨，女子把加妙的小手放在黑衣人枯瘦苍老的大手中。黑衣人点点头就牵着年幼的加妙走了。走出十几步。加妙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树影婆娑的梧桐下女子正对他微笑，只是脸上分明有晶莹的液体在闪动。加妙转过头，任由黑衣男子带着他走了。那日小镇的天空依旧莹澈，河水依旧纯净，梧桐也依旧蓊郁，唯一不同的是加妙走的时候天空莫名地飘起了细细的雪。
加妙跟着黑衣男子来到了一个叫圣域的地方，这里有许多和加妙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圣域所有的人都称黑衣男子为教皇。
圣域没有波光粼粼的河水与郁郁葱葱的梧桐，有的只是恢弘却冰冷的宫殿和女神雅典娜巨大的雕像。教皇对加妙说：你会成为水瓶宫黄金圣斗士，以后要保护女神。加妙当时不知道教皇所谓的女神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女神，他想到的只是法国小镇上那个有美丽眼睛和灿烂笑容的女子。
加妙从小就不喜多说话，除了非说不可的话外他是惜字如金的，所以他给其他孩子的印象是——冷！米罗更是直接称加妙为冰雕。教皇有时会对加妙说：有空的时候和其他孩子一块儿玩吧，一个人不孤单吗？加妙不答，他只是出神地望着蔚蓝的天空。教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圣域的孩子都有些古怪。比如米罗，他似乎把捉弄人当成人生一大乐趣，所以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找教皇告状；又比如阿布罗迪，没事儿就在通往教庭的路上挖坑，边挖边往坑里撒玫瑰花子，虽然他是圣域最漂亮的孩子但脸上最脏的也总是他；还有沙加，小小年纪就整天面壁枯坐，见到教皇总是轻叹一句：唉，世事无常，盛者必衰……
有一次，教皇问加妙：天空很好看吗？加妙说：那天的烟火很好看。教皇不知加妙所谓的那天是哪一天，他也不妄想加妙会对他说更多的话。他又问：你想你的母亲吗？加妙却突然反问教皇：一个人微笑的时候流泪到底是因为快乐还是悲伤？教皇楞了一下，他回过神来时加妙已经离开了。
圣域附近有一个村庄，每四年村庄会举行一个隆重的祭神活动，活动的当天村里的人会放很多烟花。米罗记得加妙来圣域的那一年正赶上村庄要举行祭典，而祭典当天米罗更想不到加妙会主动来找他并叫他一块去看烟火。平时，一向是米罗乐颠乐颠地跑去找加妙，问加妙要不要去戏弄谁，要不要去什么地方玩。而这一次，却是加妙主动来找米罗。
天黑的时候，加妙与米罗一起爬上了圣域的山巅，眼前是绽放得异端美丽的烟火，仿佛演尽了一世的繁华。加妙觉得空中的烟火离自己很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当他真的伸出手时却又发觉那些烟火离自己如此遥远，而且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这些烟火也随即消失了。
米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笑容灿烂亦如漫天的焰火。米罗说：好漂亮，加妙，没想到冰雕也有喜欢的东西。加妙却问米罗：你说一个人微笑时流泪到底是因为快乐还是悲伤？米罗感到莫名其妙，他说的明明是烟火，加妙却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米罗随口说：傻瓜，哭就是哭，笑就是笑，哪有人一边哭一边笑。然后，米罗又沉浸在天空梦幻般的世界中。
自从那一次后，米罗就天天盼着下次祭典的举行。很多年后，米罗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喜欢的并不是烟火而是与好友一起看烟火时的感觉，但他始终不明白加妙为什么会问那个莫名的问题。
其实米罗与加妙一生只一起看过一次烟火，那次祭典后圣域发生了很多变故，一向出色的爱欧洛斯一夜之间成了刺杀女神的叛徒，撒加失踪了，然后温文有礼的穆不告而别，沙加则云游四方去了。米罗觉得圣域一下子冷清了很多，他弄不明白很多事，但他更不明白的是加妙很平静的对他说：我要去东西伯利亚了。
加妙走的那天，天空又飘起了白雪，如同他来圣域时一般。当感觉到加妙已走出十二宫时，原本赌气不与加妙说话的米罗突然发足向宫外狂奔。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白羊宫门口时，加妙幼小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直到加妙那抹石青色长发完全消失与视野，米罗仍呆立于雪中。
这一年，米罗与加妙都只有七岁。
在东西伯利亚修炼的期间，加妙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艾尔扎克，一个叫冰河。冰河有一头金发和一双明澈的眸。刚见到冰河时，加妙问：你为什么要当圣斗士？冰河眨着天真的眼睛说：因为我想见沉在海底的妈妈。妈妈？加妙觉得这是一个很怀念却又很遥远的词，他秀致的双眉微微挑动了一下说：人死了就不能复活，见到又能怎样？加妙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对一个孩子而言很残酷，因为要成为圣斗士必须摆脱感情的束缚，这是他在圣域所受的教育，而现在他不得不将这理念又灌输在其他孩子身上。
冰河是个任性而执着的孩子，几年后，他还是潜入了冰冷的海底见到了自己的妈妈。加妙望着冰河从海底上来后悲喜交集的表情，他突然问：当你的小船离去时，你妈妈当时是微笑着的吗，是否脸上还流着泪？冰河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加妙随即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西伯利亚的天空明净而深远，这里永远是一个蓝白交汇的宁静世界。加妙最喜欢的是西伯利亚的极光，他觉得这极光像极了他儿时看到的烟火，虽然极光不如焰火般多姿多彩却也将绚烂与美丽演绎到了极至。加妙本以为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但西伯利亚时常出现极光而冰河又总是在他面前提到“妈妈”一词，所以加妙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法国小镇那莹澈的天空、纯净的河水、蓊郁的梧桐、有着美丽双眸的女子以及那一场烟火的表演……
米罗独自在圣域又看了3次烟火后，加妙终于回来了。此时已20岁的加妙依旧面容冷俊，双眸深邃如冰蓝海水。米罗见到加妙的第一句话是：你来晚了呢，错过了一场好看的烟火。加妙说：我回来不是为了看烟火。声音冷彻一如儿时。米罗俊逸的脸上露出不羁的笑，他嘲讽道：还是一座冰雕，只是长高了而已。
米罗当然知道加妙回来是因为圣域要发生战争了，不止加妙，穆和沙加也回来了。穆变得更加儒雅，沙加则将美目紧闭显得更加深不可测。米罗问加妙：来闯十二宫的青铜战士中有一个是你的徒弟，你会手下留情吗？加妙冷冽的眼神横了米罗一眼，仿佛在说：冰河要是来到水瓶宫，我会亲手杀死他。米罗似笑非笑的望着加妙说：还真是冷酷呢，果然是你的风格。
战争开始后，加妙在天枰宫中与冰河提前相遇了。当他再一次告戒冰河要摆脱感情的枷锁时，冰河的眼中充斥着悲伤与愤怒，而加妙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双眸明亮的女子。加妙突然想笑，只是他不知道他是想嘲笑冰河还是嘲笑自己。他轻扬了一下秀致的眉说：算了吧，就到此为止了。然后他给了冰河致命的一击。
平静下来的圣殿中，加妙缓缓地举起了右手，五彩的极光在他的指间四溢。转瞬间，极光化做冰凌封动了冰河的身体。巨大的冰棺前，加妙冰冷的眸中突然热泪奔涌……
天蝎宫中，米罗正望着天枰宫的方向，当加妙为冰河做冰棺时米罗的嘴角扬起一抹不羁且略带嘲讽的笑，他自语道：加妙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护着自己的徒弟。
良久的伫立后，加妙转身，他洁白披风的一角无声拂过晶莹的冰棺。在他身后，空旷的宫殿中惟有幽幽的寒气弥漫在冰冷的石柱间……
米罗见到冰河时，冰河刚被阿瞬的体温暖醒，米罗笑了笑，他想：加妙，你的苦心还是白费了。米罗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杀了冰河的，但当他看到身中十三枚腥红毒针的冰河仍向前爬行时，米罗心底温暖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鬼使神差的帮冰河止住了血。
水瓶宫中，加妙与冰河又一次相遇了。加妙冷冽的眼神凝视着冰河满是伤痕的脸，他举起双臂摆出了曙光女神之宽恕的姿势，而冰河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一瞬间，两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猛烈的撞击，撞击所产生的极光绚烂而美丽。许久的对峙后，加妙与冰河两败俱伤。虽然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让冰河领悟了第七感，但加妙觉得自己很高兴，他很想对冰河微笑，但不知为什么他苍白的脸上却流下了两行温暖的液体。一刹那，加妙顿悟一个人微笑时流泪到底是因为快乐还是悲伤。
天空又飘起了洁白的雪，如梦如幻，如泣如诉。加妙感觉自己的小宇宙马上就要消失了，他已看不清冰河的面容，但是漫天的飞雪中他突然清晰的看到了西伯利亚绚丽的极光，看到了法国小镇那莹澈的天空、纯净的河水、蓊郁的梧桐，看到了那一场盛大而美丽的烟火以及树影婆娑的梧桐下那个修长的女子——强笑泪半行……
这次的烟火也很漂亮呢，加妙。米罗兀自望着天空出神，此时夜空中的花火已完全消失，如梦无痕。水瓶座很清楚的映入了米罗的眼帘。米罗又是微微一笑，他说：加妙，烟火虽然短暂，但星空却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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