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长长松一口气,这种文写起来真是劳民伤财,十二人全写一遍后基本上不想活了——还不是因为累。]
[有不入眼处,请读者多多包涵。]
酒的红,月的白
by 临池
教皇殿里摆开了宴席,八十八名圣斗士齐聚一堂。
上面最接近宝座的位置,一张大圆桌坐的是十二名黄金圣斗士。再下面有两席,坐了白银圣斗士,剩下两席就是青铜圣斗士。沙织知道这是他们战士的聚会,自己先以事务繁多为由避开了,那坐在最上首的,就是曾任圣域教皇十三年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
其实撒加曾提议十二个人按黄道星座的位置来坐,众人有的哈哈一笑,敷衍过去,有的默不作声,似不曾听见。那时撒加就知道,这顿饭未必能如局外人想象的愉快。
于是撒加坐了上首,童虎在撒加左边。右边的位置众人推了艾俄洛斯上去。于是左边童虎、沙加、穆、亚尔迪、迪斯马斯克依次排列,右边则是艾俄洛斯、艾欧里亚、米罗、卡妙、修罗,与撒加相对的位子坐了阿布罗狄。
负责服侍的杂兵过来把酒一一斟上,众人面前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都满起来,深红的葡萄酒轻轻荡漾着。
撒加举杯站起,说出考虑很久的话:“欢迎大家回来!”
厅中众人轰然应和,纷纷站起,撒加听着众人纷杂的声音,心里着实热了一下,酒杯向周围敬了一圈,一仰头饮尽。
所有人都喝光了杯里的酒。
向众人微笑,却不知该如何开始。撒加的手指僵在执杯的动作上,而除他以外的十一名黄金圣斗士无声无息,有的以淡笑回应他,有的却把目光定在面前的桌子上。始终无人开口。
撒加看向手中再次斟满了红酒的玻璃盏。他想再喝一杯酒。
还是老资格的战士、天秤座童虎解了他的困窘,那已经二百余岁却有着十八岁外貌的老战士爽朗一笑,大声道:“来来来,大家都喝酒,不要发呆不要发呆。”
众人这才活动起来,穆笑对沙加说能重聚不容易,再喝一杯吧。米罗问卡妙这里的葡萄酒跟法国的比怎么样。阿布罗狄已经和迪斯修罗亚尔迪都碰过一杯。艾俄洛斯把酒杯举向撒加,后者急忙回应,用力过猛,两只杯子碰撞的声音比别人都响,酒也溅了出来。
有否看见他们心里的恐惧。沉默是因为恐惧,热闹也是。太多往事,太仓促的人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可从前又是哪个从前?他们有快乐过吗?有吧,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回不到那时候。接下来该怎么办,复活不能作为结局。恐惧着将来。
谁都怕,谁都比别人怕得更多。
红色的酒在杯里摇晃着,多摇几摇便进了喉。香醇的液体在身体里缓缓滑过,那快意是难以名状的,透过微冷的酒液,一些奇异的感觉令人震颤。如同品尝快乐的绝望。
不知从什么时候桌上开始少人,反正等到大家发现时,沙加和穆已经不见了。撒加在大厅里看了一遍也不见他们的影子。
“大概喝醉了跑出去吹风吧。”撒加笑着跟大家解释。
没想到卡妙也站了起来:“我也有点醉了。”
那冰雪的战士走出去,他向来苍白的脸上确实有了红晕。谁也不好拦他。
十二个人的桌子就空了三个位置。
阿布罗狄盯着那三个空位,呷着杯里的酒,若有所思。艾欧里亚还在和米罗划拳,修罗在旁边看着他们。没了沙加和穆的阻隔,童虎和亚尔迪也干了一杯。迪斯拿手指蘸着洒出来的酒在桌上画些什么。艾俄洛斯仍然对撒加微笑。
接下来离席的是修罗。他看起来在这场宴会里一直无所适从,所以大家就任由他去了。米罗说要出去看看卡妙,别是真喝多了。
还剩下七个人。
灯将残宴将散的气氛有些暧昧不明,这时谁也不愿挑明了说就到这里吧,亚尔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站起身,说要回去睡觉。童虎一脸笑容说你们年轻人慢慢玩,我先回天平宫看看。
阿布罗狄头枕着手臂,偏着头看迪斯接下了米罗的任务继续灌艾欧里亚酒。艾俄洛斯看弟弟的神情是珍惜到小心翼翼的。撒加也看着迪斯跟艾欧里亚,心里空茫一片。
终于艾欧里亚弃械投降,整个身子往桌子底下滑下去,艾俄洛斯连声道歉,连拖带抱地把他弄了出去。
只剩下阿布罗狄、迪斯和撒加,这时阿布罗狄反而坐直了身子,在这张桌子离撒加最远的位子上,隔着桌子看着撒加。
撒加早料到这个性情古怪的战士有什么话要说。不然依他的脾气,绝对不会留到最后,是最早退席那个也说不定。果然他开口了:
“我刚才看着那几个空位子,忽然想起……”阿布罗狄诡异地笑,“如果我们这次离席的顺序按照当初离开这世界的顺序,不是也满好玩。”
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撒加还是怔住。
“那样的话,迪斯就该先走,然后是修罗跟卡妙,接下来就轮到我,啊……那我就不用无聊地坐这么久了。”
迪斯拍拍他的肩。两个人站起来,向撒加微笑致意,转身,迈步。
刚走了一步,阿布罗狄回过头来,笑道:“我忘了,还有艾俄洛斯大哥呢,该是他最先走才对。”
说完,他也不看撒加的表情,跟迪斯两个人扬长而去。
十二个人的位置上,终于只剩下撒加一个。
穆经过处女宫时看见了沙加,后者对他微微一笑:
“这么早就回去?”
“你不也一样?”
两个人的笑容都温和有礼,穆向沙加告辞,沿着那些台阶走回白羊宫。
下面台阶上的脚步声远去后,沙加坐下,开始做他冥思的功课。
他想到刚才的宴席。他早早离席回来,因为他发现没有人的眼里有欢容,这并不在他意料之外。他们总是这样,心里放着丢弃不了的一段过往。
这些人不知道还要受多久的苦难。他想。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战争也好,生死也好,背叛也好,邪恶也好,正义也好,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没有什么能构成困扰。
没有什么能构成他的困扰。他经历过的事并不算少,但他心里了无牵挂。
他闭着眼睛,在他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他看见他心里那轮明月。
但是这时天上明明也有明月,明亮无瑕的一轮,只要他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但是他没有,他闭紧双眼,沉入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遥遥看见他的身影,那小徒儿迎上来:“先生,你回来了。”
他点点头,那孩子这时已走近他身边,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惊疑道:“先生,你喝酒了?”
他微笑,拉起贵鬼的小手,一起回家。
一向活泼好动的贵鬼沉默地让他拉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把他送到卧室门口,轻轻松开他时,那孩子反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襟,仰头问:
“先生,不是说不喝酒了么?”
多年前,他,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独自离开圣域,在与世隔绝的嘉米尔过了十三年。最初那些日子,想起从前意气风发独当一面,总觉得英雄落魄莫过于此,然而又无计可施,只得靠一些有麻醉效力的饮料打发时间。慢慢地,就成了习惯。
贵鬼五岁那年,他离开圣域整整十年。
那天他取出了埋在自己所居塔下的圣衣箱子,那黄金色的箱子微微有些暗淡。他想起那些带着破旧的圣衣和希望来这里的年轻人,有时候他会去圣衣坟场看那些风化的骨头。这没什么。他对他们说。我也和你们一样,早早结束了作为战士的生命。
那时,他完全以为自己没有再回去的机会。
黄金圣衣从箱子里飞出来,他对着它傻笑,记得那天晚上高原上有好亮的明月,那件十年不穿的圣衣在月光下流光溢彩。他喝到大醉,三天三夜没有苏醒,吓坏了五岁的孩子,在他身边哭到发不出声音。
是那孩子的眼泪让他决定戒酒。
我把希望放在你身上。那时他对贵鬼这么说,自己则完全放弃了。
后来他果然不曾再沾过酒。但是事态忽然发生转机,一切来得如此之突然,他几乎措手不及,拙于应对。幸好一连串的战斗使他只来得及应战而无暇思考。
思考要不要收回他的放弃。
他没有敢想,这太像出尔反尔。他只是在战争完全结束、所有人复活这一夜,重新开始喝酒。
水瓶宫是空的,那个战士不是没有回去,而是在跨入门口看了一眼后使用了瞬间移动。下一秒钟他出现的地方是西伯利亚。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里的寒风和冰雪。就像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一个温暖的窝可以在疲惫不堪时躲进去一样,卡妙最后的天堂就是西伯利亚。
这里终年冰封,大地永恒洁白。这里人烟稀少,空气永恒洁净。而彻骨的寒冷则是他最温柔的情人,零下几十度的气温里,他像被拥入母亲的怀抱。
他将自己沉入深深的积雪之中,在心中发出满足的叹息。对别人来说像死亡般可怕的严寒,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承诺。
一生中只有这样的眷恋。只剩下这样的眷恋,冰雪安抚着他受过的伤。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在西伯利亚少见的月亮,月光苍白的照射下,想起他的徒弟、职责和经历过的那些生死。
他渐渐全身冰冷。
山羊宫熟悉的建筑就在眼前了,那根从前练圣剑时砍坏过的柱子,在战斗中损坏的墙壁。还有地面上经过填平的巨大裂痕,正是女神回来那次战争里他砍下的。
想起当时那么决然地一挥,不知道在和什么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如果和人间的联系也能这么轻易被斩断就好了。他苦涩地想。当年在这里死了一次,冥王之战十二个小时的复活然后化为星尘,到叹息墙前他便以为已尽了这生的职责。死亡是最好的结束。
他真的不想再继续。
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臂,他不经意一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明月,是明月,颜色却惨白如纸。不同于那夜十二宫上血红的月亮。
这才是需要面对的真实。但他存在的意义,是为正义而挥剑的那瞬间。除了那瞬间的英勇,他一无所有。身为一名强大的战士他对着白得淡漠的月亮苦苦笑了,等待他的还有一生那么长的寂寞时光。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剑慢慢锈了。
米罗在天蝎宫他的居室里翻箱倒柜。刚才经过水瓶宫时他用小宇宙感觉到卡妙回了西伯利亚,心说啊你到底还有可回去的地方。然后他也没什么事,慢慢走回天蝎宫,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以前藏的那瓶没喝完的酒,刚才划拳输得太少,感觉还没有喝过瘾。
那瓶酒藏在哪里来着?床头的柜子里没有,那么床底下?他弄了一身蜘蛛网,才发现自己真的离开很久了。双手里只有灰尘。衣橱里?他翻动着寥寥无几的衣物,最终一无所获。
奇怪那瓶酒究竟在哪里?他有些焦急了,打量着四周,可是这房间里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了,凡是有可能的角落他都找过一遍。
自己以前藏的那瓶酒在哪里?他急躁地拉出所有抽屉,打开所有柜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满地。
那瓶自己喝过的酒呢?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他生日,他出任务时顺便买瓶酒算是给自己庆祝,由于圣斗士不可以酗酒,还是把酒瓶偷偷摸摸藏在衣服底下带进圣域来的。后来还是怕别人发现,在深夜小小口地喝了两口,就把瓶子藏了起来,还藏得很严密,别人怎么也不会发现……
可是现在他自己也找不到它了。那瓶酒呢?那瓶酒呢?它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见了?
月光从高高的窗口照下来,那黄金圣斗士跌坐在散了一地的杂物中间,却还狂乱地摸索着,想找回他失去的东西。
亚尔迪已经沉入梦乡,月光下他威武的脸孔无比安详。他睡得无牵无挂。
回来之前他专程去找了上一代的黄金圣斗士史昂,问他黄金圣斗士复活后会被给予怎样的安排,史昂有些吃惊,问他问这个干什么,他憨厚地笑起来。
圣战不是打完了么?二百四十三年才有一次,这次的打完了,复活以后就没有什么事要做了吧。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他回家去帮家人打理庄园?他的父亲是一个庄园主,已经好几次托人带信到圣域,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帮忙。
以前他只能回答“工作”太忙无法抽身,这次总算可以回去了吧。史昂大人您说呢?您那代的圣斗士是不是复活以后就可以回家了?
他把前任教皇的沉默看成承认,然后他终于可以在从冥府归来的这个晚上睡一个好觉。
明天,不,也许后天,我们就回家吧。
他忘了,史昂那一代的黄金圣斗士,根本就没有复活过。
明天,不,也许后天,他会发现这个事实。
然后他会像十二宫之战结束以后的那些晚上,在所有明月透过窗口照进来的深夜,被一些东西痛苦折磨,辗转难眠。
童虎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喝醉了。
是的,他早该喝醉了,他是二百多岁的老得石化风干的一个老人,他的酒量怎么能够比得上那些年轻人?今晚虽然控制着,却还是纵情了一些。
但是他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有板有眼,一声咳嗽都清楚得一丝不苟,洁白的月光下他目光如炬地看到天秤宫四角的蛛网和灰尘。他仍然清醒,毫无醉意。
这是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一身劲装包裹着柔韧的躯干,修长健壮的四肢充分显示着力量。这是二百余年的等待为他换来的十八岁年轻躯壳。
他寻进卧室里去,里面仍是简简单单一床一几——积了二百余年的灰尘。他颤着手,试探着想为那木桌抹一抹沧桑,触手之下,一切却化为粉末。
可是这才是时间的自然姿态不是么?
他忽然回手,摸上自己的胸膛,微一用力,然后松开。
轻微的崩坍声之后,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胸口里那颗东西,也已化为一堆岁月腐蚀后的碎片。
明月在天空看着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两百多年以前。
被一路连拖带抱地弄回狮子宫,艾欧里亚朦胧中感觉到哥哥在经过射手宫时犹豫了好久。他自己也犹豫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在哥哥强有力的手臂中开口说:
“哥哥,我不回去了,住你这里。”
七岁的时候他被正式授予黄金圣衣,哥哥为他成为真正的黄金圣斗士而庆祝,他一整天都兴高采烈,但是到了晚上,黄金圣斗士该回自己守护的宫殿时,他却胆怯了。
七岁的他说:“哥哥,我不回去了,住你这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向哥哥撒娇,当时的孩子不知道,将来的十三年,他将独自成长。
艾欧里亚躺在床上。
十三年来这张床吸取了他体内没有出口的思念而变得沉甸甸的,现在哥哥回来了,他仍然闻到床单上少年泪水的气味。那气味,那气味在他身旁缭绕不去,他生命中有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悄悄睁开眼睛偷看哥哥那一眼,艾俄洛斯英朗的面容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变化,只是这晚的月亮好生讨厌,竟硬生生在哥哥眉心造出几条他不认识的沟壑。
走在回射手宫的路上,抬头看看,月亮很好,照得石头的台阶洁白无瑕。
刚才的宴会上艾欧里亚好像玩得很愉快,最后醉成那个样子。米罗和迪斯那两个小孩还是和从前一样古灵精怪,艾欧里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跟他们斗心眼……
不知道这十三年弟弟过得好不好,一直还没来得及跟他细聊,不过看起来艾欧里亚是长大了,长大了就好。
撒加也好,听说他后来做了很多值得干一杯的事情。刚才在宴席上举杯敬他的时候,那和自己同岁的同伴还有些不好意思,杯子端得过猛,衣袖上溅到几滴红酒。
大家都很好,战争后还能复活,实在是想不到的恩赐,明天要去女神殿拜谢女神。
他边走边想,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脱的石板,身子失了平衡,差点跌倒。
对十二宫的路已经不如当年熟了啊。
艾俄洛斯站直身子,在这一个瞬间,一片薄云掠过明月,他忽然想起了,在冥界的十三年里,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光。
迪斯在双鱼宫陪阿布罗狄坐了一刻,其间他问了后者一个问题:
“阿布罗狄,你还恨撒加?”
“恨——也谈不上,只是有点讨厌吧。如果他当年做事果断一点……”
“如果他当年果断一点,今天就没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阿布罗狄。”
“对,那就没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开心了。”
迪斯蹙了眉,“你想让谁死呢?阿布罗狄。”
“我。”阿布罗狄淡淡地笑,“和你。”
迪斯哑然,阿布罗狄忽然大笑起来:“这么说的话,我们当年也算是得偿所愿?”
他的笑声有点夸张有点寂寞,人人都知道他是当年追随撒加而死的一个,可是他是谁?他是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他不愿意被青铜杀死,不愿意向新的掌权者屈膝,可是有人硬生生浪费他一番心血,那么红得深沉的一番心血,玫瑰都没有那么的红……
“好吧。”阿布罗狄忽然说,“迪斯,我决定放过撒加了。”
迪斯想他什么都知道。阿布罗狄只是不甘心。可是又有谁愿意背负那么多的回忆?别人在努力适应,阿布罗狄却选择了宣泄。
他并不担心。女神既然赐给他们复活,也会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力。
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阿布罗狄不会再怨怼,其他人不会再笑容僵硬。
时间会削平一切。
走在寂静的台阶上他抬头看了看今夜那轮明月,想起多年前年轻的他和阿布罗狄发誓跟随撒加那夜,天空中并没有这么好的月亮。
他走进巨蟹宫去,如他所料,墙上的人脸已经没有了。
撒加仍颓然坐在酒宴上的椅子里,收拾的杂兵已经上来过了,见教皇精神恍惚不言不语,识相地轻手轻脚撤了残席便退下。于是最后一点欢庆的气息也退去,偌大的教皇厅空旷中只剩撒加一人。
退席时阿布罗狄的话仍然响在耳边。
如果按当年离开这个世界的顺序,他也得在阿布罗狄之后离席,可是这里就是教皇厅他就是教皇,他能走到哪里去?
他哪里也去不了。
空气中有残余的红酒味道,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就已经醉了,后来他看见一个一个的玻璃杯,杯里鲜红的不是葡萄酒,都是鲜血。
他记得三次血在他面前近距离地飞溅,一次是艾俄洛斯的,他赤手握着剑锋,那剑刺下时自己用了全力,他也全力握住,血滴滴往下流;一次是他自己的,他用拳打向自己的心脏,瞬间的剧痛过后,面前只剩一片血红;一次是女神的,她握着自己的手,将短剑刺向她咽喉,一滴血正好溅上他的眼睛,他流出泪洗刷掉了它。
他在酒席上看着他们饮下他们的血。
假设这便代表了惩罚和宽恕。
撒加感到自己太疲倦了,他在椅子里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梦,梦里所有的东西都如酒般红,如月般白。
最新回复
尤其喜欢修罗的那一段,“但他存在的意义,是为正义而挥剑的那瞬间。除了那瞬间的英勇,他一无所有。”现实的残酷,英雄的末路是悲哀。
结尾很有点睛之效
还是池子的一贯风格,黑暗又沉重。
做承载了巨大伤痕的和平中的教皇,远不如挥洒在血色战场上的教皇来得更淋漓……
战争令人心痛么?战争过后空虚的平和才令人心痛。
每个人获得了胜利,但是每个人或多或少失去了自己……
池子的构思和想法总是那么独到,连众人复活这样的喜剧大开头都能写成凝重黑色的味道。不过,一直喜欢这种暗淡的文风。
酒的红,月的白……我仿佛看到了。
也想拿起一个高脚杯,里面斟上一点红酒,够一口的量就好,然后轻轻地扬起,“来,池子,干杯。”
高脚杯里的鲜血一滴一滴流落在心里,也流落在脑海间,淡淡的寂寞在房间里无声无息地漫开,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安慰自己。
曾经有一个朋友问过我,为什么很多复活文里,撒加都不曾有机会离开教皇厅,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双子宫——然后有人告诉我,那是因为不论什么人,如果不能解脱,就会被寂寞围绕,无论怎么挣扎,寂寞只会越缠越紧。
无论是教皇厅或是双子宫——如果没有解脱,那就是亘古的寂寞——刺穿无数时空,追随着那孤寂的身影,永远不会改变。
血的温存,月的凄凉。
血的激情,月的冷静。
血的疯狂,月的迷茫。
血的愤怒,月的感伤。
……
黑夜里的一幕,牵动战士们的心,惨白之下平添几分猩红。
然后提醒自己这个是粮食文不是耽美文,
PIA了自己N下以后调整视角,
看到的,是满眼的入血色壁禧般的庄严
艾俄洛斯……哎,13年。
为什么要复活,在那么强烈的阳光中一起永远死掉,多好啊。何必在爬起来继续背负那些永远都背负不完的罪呢。
看来我还是把他们想得太简单...复活之后的生活,哪有那么从容不迫
QUOTE:
所以说,说到后来,死还是活,遗忘还是怀念,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真的时间会削平一切.迪斯是没办法了才这么想的吧...也罢.干脆就这样认为吧
因为作业关系把天马的征文放了放..我十七号之后再写
谢谢。
这是只有童话里才有的美好结局.
对于复活的人来说,真的就比死去幸福吗?
楼主对各位黄金GG的刻画的很细致呢~~~
在众多的BL文文中好象清风让人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