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贴子最后由奥尔菲斯在 2005/04/29 02:26am 第 24 次编辑]
《诅咒》第二部 黎明篇
序章
也许圣域的天空永远都是艳丽明净的蓝,偶尔有几丝洁白的云缓缓飘过,可是这对加隆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从他离开斯尼昂a档哪翘炱穑兔挥邢牍鼓苡肽歉鋈艘黄鹧鐾黄强铡? 那一次的离别就意味着永诀。
如黄金丝般透亮的阳光穿过海水形成的穹顶照射下来,空无一人的海底神殿比撒哈拉大沙漠更荒凉,一丝人的气息都没有。
唯一令加隆觉得舒服一些的,是这里没有血腥的气息。
或浓或淡的阴影随着水流微微摇曳,太阳的脚步东升西落,神殿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游移在鲜艳的珊瑚礁间。
冷清的感觉带着一丝凉意,在加隆发际鬓边轻轻掠过。
有时候加隆会看着阳光下海草的阴影出神,淡淡的灰色在洁白的大理石石阶上扫过,轻得不留一点痕迹,用指尖去触摸也只能感觉到石阶的凉意。
与圣域完全不同的感觉,可是加隆并没有去回忆昔日的那些时光。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宁愿自己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一点地风化,最后变得……什么也不剩。
但加隆也忘了一件事——很多时候,并不是忘却了一切,就可以消除心中的伤痕。
而那些伤痕更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愈合。
所以他最终依旧还是个失败者,从一开始他就输掉了全部。
在北大西洋之柱的后面有一间小屋,大概历代的北大西洋守护者都居住在这里,尽管已经长久没有住人,但由于海王波塞冬的结界,这里依旧干净得一尘不染。
左边墙上有一面黯淡的镜子,每当加隆站到它面前时,并不怎么光亮的镜面里都会映出他黯淡的容颜。
从加隆眼中看去,镜中是一片忧郁的蓝,丝丝苍白的雨线悠然在其中浮现出来,映着浅灰的底色对着他微笑。
“答应我,不要比我先死,无论什么时候……可以吗?”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轻轻飞出了那两片漂亮的薄唇间,略带一丝低沉的暗哑,瞬间就融入了微凉的风中。
可是镜子是不会说话的。
它只会对着你微笑。
那是完美到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微笑,冰凉得让人从心底里寒出来。
宏伟的海底神殿有着典型的古希腊建筑特色,线条流畅的立柱与穹顶精美绝伦,回廊的雕刻与塑像手工精致,大理石的神像栩栩如生。
空旷的神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着久久不肯散去。
加隆已经快要忘记那段岁月了,只记得那时候海底神殿不知怎的来了一只蝴蝶,黑底蓝花的翅膀轻盈地扇动着空气,在神殿的光与影之间款款飞舞。
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精灵被凡尘的美景所吸引,忘我地离开了她本来的家园。
加隆的眼光开始无意识地追随那只蝴蝶,他望着它轻盈地飞舞着,在阳光下演出最华美的舞蹈,黑底蓝花的翅膀在风里划出无痕的优美线条。
他甚至特地跑到陆地上找来一盆花,晚上那只蝴蝶就栖息在娇艳的花瓣下面,收拢了那两对美丽的翅,在夜空中剪出黑色的剪影。
但是冬天的脚步还是一天天地近了,这脆弱而美丽的生命活不到第一场雪降临的时候。
娇艳的花瓣也开始凋零,那个小小的花盆里满是浅粉色的落花,然后慢慢地变了颜色,变得和泥土毫无区别。
蝴蝶终于飞不动了,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飞翔,可是孱弱的双翅已经无法托起它的身体,于是它倏地从风中跌落,划了此生最后一道优美的弧线。
加隆白皙而修长的手掌托住了它。
那两对美丽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但是它们再也不能在风中起舞了。这花的精灵注定了要与花朵一起凋零。
加隆将那只垂死的蝴蝶轻轻放在了花盆里,放在了那浅粉色的落花上。又是几片花瓣落了下来,很快地,那美丽的精灵就消失在花瓣中。
正如她来的时候那样,了无痕迹。
第二年的春天时,那盆花换上了一身新的绿叶,娇艳的花朵在海底的阳光下微笑着,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蝶儿的双翅一般。
无论什么时候加隆都不会忘记他与撒加的那最后一次见面,昔日的记忆仿佛烧红的烙铁一般,将那个被斯尼昂海岬的铁栅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身影狠狠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
每一次的触碰都疼痛无比,肉体与灵魂在地狱的最深处被煎熬,然而早已酸涩的眼中却是没有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的只是无形的鲜血。
从海牢的铁栅间隙望出去,苍青色的天空与蔚蓝的爱琴海都被黑色的栅栏切成了无数碎片,在他眼前悄然滑落。
于是明蓝色的天空就从他的记忆里消失,连同那个有着与爱琴海同色的长发的身影一起被漂白。明净的蓝,柔和的绿,纯洁的白,苍郁的褐,迷离的紫,绝望的黑都被疯狂地绞在了一起,又在瞬间被全数打碎,褪色成深深浅浅的灰,镶嵌在他每一格的记忆里。
而所有灰色的碎片都无法掩盖那个海蓝色的身影,从加隆眼中看去,重重黑色的铁栅仿佛将那个海蓝色的身影关在其中。
爱琴海上的寒风在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卷了满身冰凉的海雾。
一座海牢关住了两个人,两个灵魂都缠绕着层层锁链,血泪浸透了每一寸枷锁,又从暗银色的锁链上流淌而下,染红了十三年的岁月。
“哥哥,我不后悔,你呢?”加隆对着镜子微笑。
镜中的撒加也对着他微笑。
——当然,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与资格。
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地狱的深渊。
最新回复
期待中,希望大人不要在写作时犯懒~~~(被大人踢飞)
菲斯,希望这是真正的黎明,而不是为了黑暗的黎明...
另:芒果筒子啊,你怎么知道这个黎明不是为了黑暗?
呵呵,笑咪咪,坐等。
虐文这一说,只有更狠,没有最狠。
又及,虐心无止限,菲斯,你加油吧~~~
厚着脸皮问一句,能不能先写第三部啊~~~
虽然第二部里加隆很迷人,不过,你知道游丝的啦。
不过我保证,到时候小哈会是又帅又酷的,这总可以了吧?
我知道你是非常勤勉的人~顺便葱白下~
第二部一定~一定~可以以很快的速度完结的~
第三部是不是要写冥界啊~~亲~
----搬凳子等冥界众人出场的某茶留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是黎明篇,那到了冥界,不是直接跳到黑夜了么?
汗啊,好不容易盼到天亮,却发现是极夜。。。
所以多等两个循环的说~
外面的天气是难得的晴朗,澄澈透明的天空蓝得仿佛记忆中的爱琴海,窗外的冰原上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银白,极地的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将远方的清晰地平线变成模糊的一团。
在天空与大地相连的地方,从下往上,颜色逐渐由银白变成蔚蓝,仿佛所有的颜色都遗弃了这片荒凉的大地,想要飞上天空去拥抱阳光。
极目望去尽是刺目的银白。
冰层下静静流淌着的,是与他的长发同色的海洋,无声无息,间或有细小的冰屑滑过,清冷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大地上格外清晰。
纵然是晴天,蔚蓝的天空中也在飘着雪,落在卡妙墨绿色的长发上,星星点点地沾了满头满身。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雪,因为那是比雪更晶莹透亮的冰晶,在西伯利亚的风中如精灵般起舞。
那是美到极致的死亡之舞。
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不寻常的波动,卡妙轻轻皱了皱眉,冰原上随即失去了他的踪影。
在这几乎能冻结一切的冰原上,白色是主宰一切的颜色,它拒绝其他任何色泽的混杂,所以当卡妙循着那抹几乎感觉不到的生气走进暴风雪中时,那抹淡青已经淡得马上就要消失。
仿佛留恋人间的生灵硬生生被死亡的藤蔓拖下无尽的深渊,地上只留下一道灵魂的血痕。
如刀的风雪在卡妙苍白的脸颊上划出数道伤痕,血珠一点一点地沁出,再一点一点地冻结,纤细的疼痛在神经最末稍擦刮着,但卡妙已经无暇去顾及了。
——那个人……到底在哪里?这样的暴风雪,普通人绝对支撑不过两个小时……
墨绿色的长发在西伯利亚的狂风中飞扬起来,眼前是能够吞没一切的素色银白,可那个即将消失的生命究竟在哪里……
卡妙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在意人的生命。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由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带着凉意的墨绿,但壁炉的火光却暖暖地摇曳着,给那个冷然的身影笼上了一层温润的金红色光芒。
纤秀的眉的下面是一双与长发同色的墨绿双瞳,深邃得仿佛西伯利亚最深的冰海,苍白清秀的脸颊上还有数道细微的伤痕,但这丝毫无损他的容颜,反倒稍稍融化了他双眼中的寒冷。
“……请问……您……”口齿还是有些不清,咽喉处仿佛有一把刀在钝钝地割着,每说一个字都艰难无比。
“你再休息一下吧,现在已经没事了。”清冷的声音略带一丝沉暗,听上去悦耳柔和,仿佛银质的风铃在风里摇响,半空里水晶的碎片撒落下来。
“……谢谢……”
“不用道谢,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会送你回家去。”说到这里卡妙将脸微微转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尔扎克。”
但最终艾尔扎克还是留了下来,因为他已无处可去。
那一年卡妙十三岁,艾尔扎克七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这样在西伯利亚的极地冰原上生活着,平淡到近乎苍白,然而日子却也如此一天天地过去,太阳在地平线上转过一圈又一圈。
晴朗的日子里也依旧会下雪,冰晶在微风中翩然而落,映着两张尚带稚气的白皙的脸,墨绿色的头发一天天变长。
当阳光离开西伯利亚的大地时,如宝石般闪耀的星辰开始在夜空一点点地浮现出来,运气好的时候,在晴朗的夜里能看见绚丽的北极光。
那仿佛是盛装的夜之女神在天际漫步,对着银白的大地露出她最美的笑颜,七彩的衣裙在和风里如水波般荡漾,星光下的微笑比星辰还要耀眼。
每当这时卡妙就会对着星空轻声自语,用的是一种艾尔扎克听不懂的语言,但有着极优美的音节,听上去如晴朗的日子里飘飞的冰晶一般透亮。
“老师,您在说什么呢?”艾尔扎克有时候会忍不住问道。
但卡妙从来没有回答艾尔扎克的这个问题,只是眼睛的尾端略微翘起一点,唇角向上折了一个旁人几乎看不出的角度。
艾尔扎克永远都不知道,那是卡妙的笑容。
时间不知不觉地从两个孩子身边流逝,夜的女神开始脱下她的盛装,在地平线上看得见曙光的影子。
淡青,靛蓝,橙红,玫瑰紫,水绿,种种人间对色彩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西伯利亚冰原上日出的那一刻,那是第一次,银装素裹的大地不再拒绝银白以外的颜色,曙光如缪斯的画笔般将所有的颜色慷慨地赐予这片能吞没一切生命的地方,风里飞舞的每片雪花都在微笑。
当太阳在地平线上徘徊不去,黑夜女神的马车不再眷顾这里的时候,冰原上的孩子多了一个。
那是个一头金发的孩子,那双与西伯利亚晴朗的天空同色的眼睛里有着与这片大地相同的冰冷。
卡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对那个新来的孩子说道:“去见见你的师兄吧,冰河。”
艾尔扎克开心却又有点腼腆地笑着,对着冰河伸出手来。
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
冰原上的小屋里又多了一张床,窗口的那个小小的花盆里,那株指间砂并没有长大多少,略显单薄的几片翠叶在西伯利亚初夏的阳光里纤细地微笑。
——因为,只有真正得到幸福的人,才能让它开花。
卡妙从未忘记米罗的话,所以他留在这个冰冷的西伯利亚,日复一日地呵护着那盆小小的植物。
如果可能,他想让米罗看到它开花。
多年后当卡妙回到圣域时,撒加在教皇厅里等他。
于是十三年不见的容颜就从记忆里缓缓浮了出来,带了爱琴海的气息,然而从前那属于少年的青涩已经全然消失,眼前如神般无懈可击的容貌与十三年前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
“你为什么一定要收冰河这个弟子呢……我记得当你七岁那年向我辞行时,我曾经告诉过你……”
卡妙望向那泓深邃的海蓝,墨绿的瞳孔里古井不波:“因为,那个孩子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你们兵戎相见……”
“我不希望有那一天,但如果真的无法避免,我会亲手合上他那双与蓝天同色的眼睛,给他一个最完美的葬礼。”
抓住冰河狂摇~~~~~你你你!!!!
“那仿佛是盛装的夜之女神在天际漫步”。。。
菲斯~呵呵,写得太美妙了。不过一旦想到这美妙背后的悲惨。。。寒,潜下去。。。
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阿特洛波斯的陷阱,心隐隐作痛~~~
勤勉的作者让人敬佩~~~~某魂+U+U~~